3月4日圣西罗球场的欧冠大战,1987年出生的法布雷加斯远射得分,1989年出生的沃尔科特助攻队友得分,两个年轻人成为了主角,阿森纳的青春洋溢和米兰的稳重老迈形成鲜明对比。米兰阵容的老化已经是一个被炒过无数次的话题了,2003年夺得冠军杯时,阵中便有马尔蒂尼、科斯塔库塔和塞尔吉尼奥等高龄球员,随后潘卡罗、法瓦利和卡福等人接踵而至,主力阵容里难见新秀的踪影。
不能不提到米兰实验室发挥的作用,它收集海量数据,实现训练的精细化管理,大幅减少球员的非创伤性伤病,让被视为走下坡路的卡福重新焕发活力,让马尔蒂尼这样的老臣不可思议地延续着运动生命,还在引进球员时提供具有科学依据的建议。但这些卓有成效的工作,在为米兰实验室赢得广泛声誉的同时,可能也影响到了队伍的更新换代,对暮气沉沉的年龄结构“功不可没”。
得到现在是否会失去未来?赢得战役是否会输掉战争?从不同立场和不同脉络衡量米兰实验室的利弊得失,也许会得出不同的答案,很容易给它赋予功臣和替罪羊等多重角色,那么,至少可以先走近米兰实验室,在下结论之前积累几分与理解无关的了解。
奇迹 永葆青春
球员的职业生涯就像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,常常是年轻时缺乏经验,年纪大时又失去了体能,通过减少伤病和延长运动寿命,米兰实验室创造了奇迹,领衔的是一个名叫埃尔塞曼的比利时人。
埃尔塞曼这个人貌似在医学界没什么名气,专业的医学和生物学网站NCBI没有收录他的任何文章,连摘要也没有,但著名足球记者西蒙-库珀认为,埃尔塞曼“可能已经发现了永葆青春的奥秘。”
在米兰同阿森纳比赛前,西蒙-库珀拜访了埃尔塞曼,他这样描述埃尔塞曼:“在AC米兰位于科莫湖畔山区的训练场上,一群老球员们正在散步,一个头发灰白、身穿蓝色外套的人一边吸烟,一边注视着他们。这个抽烟的人肯定不会是足球界最佳医疗团队的首脑吧?但他的确是。身为米兰实验室主管的比利时人埃尔塞曼,他的试验室帮助米兰成为了世界冠军和欧洲冠军。”
在两人见面时,埃尔塞曼笑着告诉库珀:“事实上,昨天我们踢了一场比赛,平均年龄是33岁。我们拥有全欧洲最老的球队。”比利时人还选了米兰队长马尔蒂尼进行说明:“他快40岁了,不过当遇上昨天和他交手的那些小孩时,他总是强壮得多,他近乎完美。”埃尔塞曼的一些观点看起来有些超前,库珀问他顶级球员的年龄极限是多少,得到的回答是:“我想是在40岁左右,过去至多达到34岁。”
缘起 为了避免伤病
米兰实验室始于2002年,跟前皇马球星雷东多的转会有直接关系。2000年夏天,米兰支付了总额为3000万欧元的转会费和工资,从皇马签下了刚刚获得冠军联赛最有价值球员的雷东多。
出现在米兰时,雷东多的身体状况看起来非常理想,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意料,2000年8月 4日,他在米兰内洛的跑步机上练习时右腿受伤,两周后开始恢复训练,随即再次受伤,接受手术后开始了漫长的恢复。2002年12月4日同安科纳的意大利杯比赛,是雷东多第一次代表米兰参加正式比赛。
这件事让AC米兰下定了决心,他们再也不想又浪费一个3000万欧元,同时,雷东多的治疗和恢复也让米兰的医疗团队积累了宝贵经验,因此创建了这家实验室。
埃尔塞曼表达了预防为主的思路:“如果能预测受伤的机率,就可以在这之前让球员停下来。” 米兰实验室从研究球员的跳跃来着手,预测球员是否会受伤的准确率达到70%,并以此为起点继续开展工作,在电脑上给每名球员收集了数以百万计的数据。
埃尔塞曼透露了这样一组数字:“跟过去五年相比,非创伤性损伤已经减少了超过90%,所以这很值得注意。跟从前相比,我们的药物治疗减少了92%。”不过硕果累累的米兰实验室不是万能的,罗纳尔多刚刚遭受了几乎终结自己职业生涯的膝伤。
地位 转会的话语权
过去几年里,米兰在外界的怀疑眼光和质疑声中签下了一个又一个高龄球员,有时合同期满后还会同他们续约,米兰实验室在其中发挥了作用,埃尔塞曼会在俱乐部引进球员时提供建议,一些球员此后在球队中的表现也验证了他的观点,这提高了米兰实验室的地位。
在被问及米兰购买球员是否会向试验室咨询时,埃尔塞曼的回答是“当然”。他透露自己是大老板之前最后在合同上签字的人,经常会否定一些签约,而且每一个被他否定的球员,此后的表现都不是特别好。
埃尔塞曼等人得出结论的方法看起来十分简单:“主要衡量他们的步法机理,他们如何跳跃。但我们的确签了一些人人都说‘你可别这么干,他已经彻底完蛋了’的球员,”埃尔塞曼接着说,“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名字:‘卡福’,那是在五年前,他现在还在这,因为我们知道问题能解决好。”
管理 个性化、精细化和数字化
将伤病征服后,米兰实验室转向让球员的身体更为完善。每名球员都是不同的,所以每个人都需要不同的安排。像克拉伦斯-西多夫就被禁止锻炼某些肌肉,因为它们已经达到了最理想程度。
米兰实验室采集了大量数据,并且进行深入研究,发现了某些数据同竞技成绩之间的关系。首席体能训练师托尼亚奇尼说,平均每名米兰球员一场比赛的跑动距离是10到11千米,他还透露最能跑的是卡卡、加图索和卡福,而罗纳尔多“不行”。他还补充到,跑动距离和获胜场次并不相关联,发挥作用的是高速奔跑,“在冲刺和获胜之间存在相关性。”
米兰实验室的合作伙伴包括微软这样的IT巨头和比利时鲁汶大学这样的教育机构,前者正在升级实验室的软件,后者则是在帮助完善训练。埃尔塞曼这样解释所追求的目标:“我们正在努力创造出这样一个系统,它会说:‘现在你要跑上100米,休息43秒,然后跑80米,停留1分钟2秒,然后再跑61米。’我们尝试通过预测算法来做到这一点。”
米兰实验室可以被视为时代背景的缩影。著名足球记者蒂姆-威克瑞曾说,两种力量的相互作用塑造了一个国家对足球的演绎方式,一方面来自这项运动本身,一方面来自身处的社会形态,西蒙-库珀表达过类似的观点,但他认为,后者是强势和主动的一方,影响前者远远超过前者影响后者。那么可以将米兰实验室视为一个时代和一种社会文化的产物,这是一个科学胜过艺术、技术和商业占主导地位的时代,埃尔塞曼和托尼亚奇尼的话鲜明地体现了信息技术对足球的影响。
独一无二的试验室 独一无二的观念
在米兰实验室的所见所闻,让见多识广的库珀也改变了从前的一些想法,离开之前他问埃尔塞曼,其他豪门是否有类似的举动,回答是一个简单的“No”。
米兰的成效有目共睹,财力雄厚的豪门也有很多,那么为什么只有米兰才有实验室?埃尔塞曼打了一个比方:“(米兰实验室)看起来是个好主意。你可以开着一辆不带仪表板、也得不到任何信息的车,这就是足坛正在发生的事。有很出色的司机,有好的汽车,但是如果你有了仪表板,只是让驾驶更为容易。我奇怪为什么人们不想得到更多的信息。”
其实,想得到更多信息的人还是有的,一些俱乐部曾希望埃尔塞曼给他们提供一些建议,但米兰实验室的工作方法严格保密,要是让托尼亚奇尼讲解某一器械,他也会说“No”;更为重要的原因可能是观念的不同,在埃尔塞曼看来,其他俱乐部“倒退到了医疗模式”,他说:“你看,这就出了问题。在医学领域你需要处理的是疾病。而我们在这里要和非常健康的人打交道。”另外,米兰实验室已经开始把球员的“感官知觉”作为重要品质,不过影响人的内心世界可能比改善生理指标要难得多。